哪吒睁开眼,丹田深处涌上一股灼热,顺着喉咙直冲口鼻。
他忍不住张嘴,便吐出一道火柱。
火柱里,还卷着细密的雷弧,滋啦作响,把灵官殿前几块青砖都烧得通红。
竟是雷火交织!
吐出这口火后,哪吒畅快地叫道:
“好爽!”
哪吒被王灵官赐福后,竟然灵性充裕到外溢吐火,可见这赐福的强悍。
热焰蒸腾,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。
赵云离得最近,他抬手挡了挡,眼中透出讶异:
“哪吒小哥,你这真火的威力,明显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截。”
哪吒一听,得意道:
“何止一截!
以前我喷一口三昧真火,精气神都要耗去一大块,打完就得养精蓄神一阵。
现在不一样了,火更烈了,精气也更凝练。
同样一口火,消耗至少能省下三成!”
岳飞听得眸光一亮。
哪吒爆发极强,莲身难灭,金丹不坏,敢拼敢冲,但目前最大的短板,就在续航。
眼下王灵官一道雷火印,正好替他补上了这处短板。
张飞也凑了过来,好奇道:“快说说,那王灵官还给了你什么好处?别藏着掖着!”
哪吒正愁没地方显摆。
脚下风火轮猛地一转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绕着张飞瞬间转了个来回。
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电弧尾焰,噼啪作响。
张飞只觉后颈掠过一阵风,发须都被燎得卷起几根。
他环眼瞪得滚圆:“乖乖,你这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!”
哪吒稳住身形,笑嘻嘻道:
“这风火轮,正对应王灵官‘火车雷公’的名号。
火车者,以火为车,以雷为驱。
我还多了一道神通,唤作【驾雷蹈火】,能以雷火的猛烈疾速,加持我的冲锋之威!”
有了这风火轮,等于加装了雷火双驱的涡轮引擎。
赵云立刻听出了这项能力的价值:
“这神通最适合你这破阵先锋!”
哪吒听得眉开眼笑:
“子龙懂我!等下进了那白玉蟾的老巢,你们谁也别抢。
我先在祂那颗珠上撞个窟窿!”
随着赐福完毕,王灵官神像前那座铜炉里的香火,也肉眼可见地消散大半。
神光收敛,王灵官神像重新变回石雕。
哪吒脸上的得意也跟着收了几分,他朝神像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:
“王灵官,我既然承了你的法宝和赐福,这桐柏宫的祸事,我便替你摆平!
你安心打天上的仗,今日你助我,来日等我上天助你!”
听了哪吒这霸气的保证,王灵官的雕像,表情也悄然间发生了变化,严厉紧绷的唇角似乎舒展开了一点。
像是听到有人替他镇守这人间道门,所以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岳飞也为这次决策,同样感到高兴。
虽然王灵官不能亲自降神杀敌。
但给哪吒的一件法宝,一道赐福,已是莫大的助力了!
岳飞说道:“赐福已毕,不能再耽搁。
哪吒开路,咱们去劈了那蟾珠!”
哪吒脚下雷火炸开,第一个冲出灵官殿。
众将穿过山门,眼前顿时开阔。
桐柏宫依山势铺陈,宫殿层层抬升。正中一座大殿屋脊高挑,檐角上的金龙显露出几分仙家威仪。
左边殿宇气象沉雄,门前龟蛇石雕相互盘绕。
右侧则更显清幽,殿前遍植药木,可那些树木的枝叶皆呈暗红,树皮下还有一条条东西缓慢游动。
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三个殿门前,却是犯了难:
“这该往哪边走?”
孙思邈快步赶了上来,作为道门中人,他对这些供奉神殿的分布最清楚。
只扫了一眼匾额,便说道:
“中间的是玉皇殿,供奉玉皇大帝。”
他的手又转向左侧:
“左边是真武殿,供奉真武玄天大帝,主司降妖伏魔。
那妖孽,既然连王灵官的神像都不敢去碰。
真武大帝、玉皇大帝这两位位高权重的,他肯定更不敢去轻易招惹了。”
哪吒顺势看向右侧:
“那么,就只剩这边了?”
“不错。”
孙思邈说道:
“右边的为太极殿,供奉葛仙翁葛玄。
那邪神必然挑这位位格相对最低的下手。
而且葛翁在天台山开灵宝一脉,炼丹修真,留下过丹灶和药田。
那白玉蟾说的什么丹奴,必然也都在里面,祸害葛仙翁的炼丹遗址呢!”
有了目标,哪吒哪里还等得住。
脚下风火轮猛地加速,雷鸣与火啸同时炸响。
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冲太极殿内。
下一瞬,殿内传来哪吒脆生生的惊呼:
“我嘞个观音菩萨,你们快来看看!这都是什么鬼东西?!”
众人赶紧跟上。
太极殿内,没有什么神像。
只有一大片空旷的药田铺满大殿,上面种满了天台山上的灵草妙药。
铁皮石斛、黄精、乌药、白术、茯苓。
生机饱满,药香浓郁。
但这些草药的根茎,不是绿色,而是暗红色。
如同血管一般,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泥土里。
每一块药田上,都有一颗乌黑的胎卵。
分出无数根血管一样的红线,连通所有灵植。
那乌黑的胎卵,正像心脏般,强健地跳动着。
众人踩着的土壤,竟也在细微地随着起伏。
这分明是某种血肉活物!
孙思邈的胡子都被气得一颤一颤:
“葛翁的丹灶药田,竟被如此亵渎!
天台山百年药性,全毁在这些腌臢东西手里了!
这些邪胎将自身血肉与灵药强行融为一体。
以药田作炉,以血肉作鼎。
化成一个·活体丹炉”,以此掠夺,扭曲灵药的药性。
你们看,灵药的根系都连在胎卵上,每成熟一分,胎卵便吸走一分养分。
等所有灵植的药性被吸干,这颗胎卵便能炼成一颗肉丹!”
张飞低头看了看那不断搏动的黑卵,胃里一阵翻腾:
“那不就等于,吞了一颗这玩意儿,就等于把一整片药田吃进肚子?”
孙思邈已气得说不出话,只能愤愤点头。
岳飞扫过一片片药田,脸色沉得厉害:
“白玉蟾只剩蟾珠,正急需生机修补。
这些所谓的丹奴,就是祂为自己备下的军粮!”
哪吒也是极为气恼,对岳飞和孙思邈说道:
“都让开,让我一口火,烧了这些邪物!”
孙思邈一脸心疼:“这弥山药草、满谷丹材啊!
还有葛翁丹灶的加持,培育出来的灵植,生机会格外浓郁。
是天台山百年积累,你这一口下去,邪物是死了,灵药也要跟着烧成灰!
先让我来试试,能不能净化它们!”
事关重大,哪吒胸腔已经鼓起,闻言硬是把火压了回去,只是不耐烦催道:
“药王,还需抓紧时间啊!”
孙思邈也知时间紧迫,金针飞出,刺入这些血肉丹胎中。
卵壳被扎破,溅出来的汁液,也是血一般的鲜红。
金针悬丝,药王背后升起青色琉璃法相,【琉璃净世】之光顺着丝线注入其中。
黑色胎衣立刻褪去一层污秽,但那血肉经络却毫无动静。
孙思邈沉默数息,长叹道:
“不行,这些丹胎上有极为强大的【血肉】权能,已经彻底和宝药融为一体,成为共生体了。
我这【琉璃净世光】擅长祛毒,但对这种血肉构造毫无办法。”
赵云却在思考:“白玉蟾和祂的兄弟,属于克苏鲁那深渊重水一系。
不擅这种诡异的血肉手段,应该是另外的外神插手。”
岳飞盯着这片暗红药田,想到了另外一个精于此道的外神,说道:
“必是那【黑山羊母神】的手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