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木蛟童威虽不懂雷法的传承历史,但孙思邈口中那句“只杀不度”,他这个草莽出身的,一听便懂。
望向那黑袍加身的真武版“林宸”,只觉得崇拜无比、太对胃口了,恨不得纳头便拜,为其牵马坠镫。
这位荡魔天尊对妖邪的态度,简单到了极致。
没有佛门那套放下屠刀的渡化,也不讲什么招安谈判......
只有杀!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!
童威像是在听传奇故事一般,忍不住对孙思邈追问道:
“药王,再给我们多说点,这真武大帝的来历吧!”
孙思邈也是满眼崇拜:
“这北帝派,尊崇的自然是那高居九天的北极紫微大帝。
北帝雷法便源自其权柄。
而真武大帝,作为北帝麾下的荡魔战将,更是统摄五雷,掌管天下雷霆杀伐之权。
所以道门后世,甚至还将其尊称为【雷祖】!”
童威听了,也是开了眼界:
“原来【雷祖】这名号,不只是那九天雷声普化天尊独属的啊!”
雷震子也心有所动,自己从封神会那九天雷声普化天尊手下脱离后,本以为在雷法一途上是没啥前途了。
但,现在等于又投入了一位雷祖麾下。
这不是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了嘛。
莫非,这才是属于自己的雷法道途?!
童威却不知雷震子心中的震荡,只是发问:
“药王,这北帝雷法听着这般霸道厉害,可我前世所在的宋朝,怎么就没咋听过这门派的名号呢?
反倒是那神霄派的,被皇帝老儿奉为上宾,天天召见。’
孙思邈叹了口气,眼底缅怀可惜道:
“正因为这北帝雷法太凶了啊!
这门法术,对外道邪祟凶戾绝伦,对施法者自身,也同样有着极为严苛的戒律。
‘只杀不度”四个字,说来容易,做起来是要道心如铁的。
一旦道心不坚,有违戒律,天雷立刻反噬,身死道消。
这就导致后来法脉逐渐凋零,能扛得住这等黑律的修道者越来越少。
北帝雷法的道途,便慢慢融入了后世的神霄雷法之中,成了其根基的一部分。
所以,论起道法传承与辈分,真武大帝,绝对算得上是那白玉蟾的祖师爷。”
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解答,让外行如张飞等人顿时恍然大悟。
张飞的雷法,乃林宸制卡所赐,也是传自北帝阴雷一脉。
此刻听到自家法脉的祖师如此威风,他那张黑脸上,满是与有荣焉的狂放,对那邪祟嘲讽道:
“这癞蛤蟆,偷学了人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一点雷法皮毛,便以为自己是雷神降世了?
敢在真武大帝面前弄雷,当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,我关二哥面前耍大刀!”
那伊索格达心里也麻了。
本以为自己显露出本体形态后,凭借这如山岳般的巨大体型,足以碾压天台山上的所有抵抗势力。
却没想到,迎面撞上了这位荡魔天尊。
玩水?人家是玄武,镇水之神。
驱雷?人家是祖宗,比你更猛!
水雷皆被死死克制,那伊索格达便只剩下一条路可走。
只能动用他们克苏鲁一系的【深渊】权能,来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。
只见这巨大的邪蟾,猛地吸了一口深渊浊气,肉山似的身躯膨胀起来。
明显是在蓄力,准备发什么邪招。
真武大帝却不慌不忙,甚至有闲暇将目光从妖蟾身上移开,扫过下方战场。
目光落在了雷震子、张飞、童威等人身上。
这位荡魔天尊的眉宇间,竟然难得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:
“下界神序虽分崩离析,但帝君倒是培养出了几个雷法的好苗子。”
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夸奖,却让三人同时心跳加速。
真武大帝,统摄五雷的雷祖。
被其称作“好苗子”,这等评价,换成任何一个修雷法的人,都够吹一辈子的。
紧接着,真武大帝将三尖两刃刀往前方一指。
声音骤然拔高,如惊雷般在三人耳畔炸响:
“下方的雷帅、雷公、苍龙,且待立本尊身旁,随我一同征伐这窃法的妖孽!”
这一声敕令,宛如天宪!
听到祖师爷亲自点将,能陪同一位至高帝尊一道上阵杀敌。
这不仅仅是莫大的荣耀,更是修雷法者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无上机缘!
要知道,只要能在冲锋陷阵中,稍微观摩到一点北帝雷法的本源神韵,感受到那种天道法则的流转,就足够张飞、雷震子、童威等人回去消化顿悟大半年的了!
张飞最是热血,他猛地一夹马腹,驾起乌云踏雪,将丈八蛇矛高高举起,扯着嗓子大吼一声:
“张翼德领命!俺这就来陪大帝杀个痛快~”
另一侧,雷震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青色羽毛根根炸起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闪电,冲天而起,朗声应喝,字正腔圆:
“雷部执法主簿在此。
谨遵荡魔天尊法旨,愿为大帝执掌天罚!”
半空中的童威更是不甘落后,直接化出龙形,一个盘旋便飞上云端。
与那座下的玄武并列,童威张开龙口,直接祭出那五面青光熠熠的五雷神鼓,围绕在龙躯四周。
他激动得龙须直额,发出一声龙吟:
“小龙愿为大帝,擂鼓助威!”
真武大帝看着这三个战意昂扬的雷法后辈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随后,祂的目光偏转,落在了下方正仰头观望的曹娥身上。
对待这位帝君之女,真武大帝的语气,不像之前敕令那几个糙汉子时那般冷厉威严。
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点,柔和了许多:
“那帝姬,你也上来。
替本座在后方行云驱风,助长雷势。”
曹娥一愣,竟然还有自己的戏份?
身旁的孙思邈,赶紧轻轻推了推她,催促道:
“傻丫头,还愣着作甚!
大帝亲自点将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,还不速速跟上。
曹娥立刻反应过来,提着湘裙的裙摆,脚下生出一团云气,衣袂飘飘地升腾而起,紧随在那三位雷将身后,乖巧地立在了玄武的后方侧翼。
李白和岳飞此前为了抵抗触手绞杀,耗费了极大的心神,此刻精疲力竭,正在孙思邈这大后方疗养生息。
李白听了孙思邈的话,忍不住请教道:
“药王前辈,你说张飞、雷震子那几个本身就是玩雷的,跟着真武大帝出征,多少能耳濡目染一些北帝雷韵,这确实是天大的造化。
但曹娥公主,修的是云水之术,上去驱风布雨,这算什么大机缘呢?”
孙思邈抚了抚银白的长须,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,娓娓道来:
“太白老弟,这你便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了。
这女娃的机缘,压根就不在那些术法招式上。
而是在于神职的钦定!”
孙思邈洞明世事,继续引经据典:
“真武大帝的《真武本传神咒妙经》经文上,写得明明白白:
真武大帝出行,其威仪乃是·驱雷奔云,雷公侍从。
再看后世那流传千古的《西游记》里,孙大圣在小西天斗不过那黄眉怪,还跑去找真武大帝搬救兵呢。
真武大帝 当时便派了麾下的五雷神将与五大神龙,下界给大圣助阵。
由此可见,大帝的直属部曲中,本就有着雷公、神龙、雨师、云使等一整套严密的编制。”
说到这里,孙思邈顿了顿,指着天上的曹娥:
“今日大帝亲点张翼德为雷帅、雷震子为雷公、童威为苍龙,曹娥公主为云使。
这便等于,让他们以“学徒之身,入了荡魔天尊的编制。
哪怕只是临时一战的编制,这份资历和因果,天道也要记录在案。
日后他们若要正式晋升对应的神职,这一笔履历,便是最硬的底气。
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!”
李白这才恍然大悟,一拍大腿:
“是了!真武大帝钦点之后,这神职便不再是自封。
有了荡魔天尊的背书,天地法则也要给几分面子!”
而岳飞,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明悟:
真武大帝借主君林宸之躯下凡,这一趟,除了要荡平这桐柏宫的妖邪之外。
另外,还是在替林宸这位还在成长中的帝君,尽可能地多捞取一点扶持资源,替他把麾下的神官班底给夯实了。
苍穹之上。
一帝二将一龙一云使,已经就位。
真武大帝居中,脚踏玄武,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。
张飞催动乌云踏雪,沿着右侧疾驰包抄,蛇矛上的阴雷呼应着北帝玄雷,竟比平时凝练了不止一倍。
雷震子振翅升空,紫金雷翅撕裂气流,从左翼迂回。
一帝二将,三道雷光,呈品字形攻向伊索格达。
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威压。
伊索格达那颗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独眼里,终于褪去了之前的暴戾,浮现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惧。
祂那庞大如山的蜂躯,此刻已经蓄势膨胀到了极限。
祂猛地张开深渊巨口,发出一阵融合了极渊污染的蟾鸣。
直接震荡在所有生灵的灵台深处。
之前,伊索格达便是用这招,打断过岳飞和李白化作的大鹏,让他们险些坠机。
现在故技重施,祂要用这深渊底层的呓语,来阻碍真武大帝毁天灭地的攻势。
眼看那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涟漪,就要撞上三人的冲锋阵型。
真武大帝连身形都没顿一下,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
“擂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