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水猿手忙脚乱,喊完“取披挂”,也不知道该往哪走,和底下几只小妖撞了个满怀,急地把几只小妖一推,慌忙穿上战甲。
林宸的眉头一点点收紧,那无支祁可是凶威无比,人不可近。
大禹三易其将,才拿铁索将其捆缚镇压。
可眼前这只水猿,哪有半点祸乱水府的样子?
反倒像个占了山头,作威作福的土霸王。
难道是大禹镇压了它几千年,把它的凶性都磨平了?
林宸心中疑虑陡然而生,他一路的敌人,都是阴险狡诈之徒,不信会稽山会是如此容易的情形。
万一这猴是在藏拙,故意露出个绵软样子诱人上山………………
“翼德,你先按兵不动。”
正要出战的张飞被林宸这一声给钉住了。
林宸没让张飞上,反手从卡牌里抽出那柄新成的烂柯斧,往侧后一抛。
“二郎,接着。”
武松单手接住,在手里掂了两下,熟悉下重力。
“你先去试试那无支祁的斤两!”
林宸决定,先派武松出场。这一趟人马里,攻防两头都没什么破绽的只有他。
罗汉金身全方位无死角,禅心不受精控影响,天伤力和普贤菩萨的六牙白象之力,进攻端凶猛无比。
再加上林宸给他的这烂柯分水斧,专克水属。
武松出马,是最稳的选择。
同时,林宸开始朝诸葛亮、济公打了个隐秘的眼色。
诸葛亮微微颔首,表示收到,八阵图的星力已经开始静悄悄铺展开。
济公也是放下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神色,两只手在袖子里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,显然是一副要准备动手的模样。
岳飞声音压得很低,开始调兵遣将:
“子龙,你管西面那道石梁,云长,堵住东边的口子。裴烬,你去南面,准备用石压地狱……………
雷震子、哪吒,你们俩上天,看死它头顶,翼德……………
俺知道!”张飞压着嗓门,蛇矛往肩上一扛,“俺走阴路,去断它后路,绝对一根毛都不让它跑掉。”
一张捕猿网,悄然往各个方位铺开。
毕竟,这一仗要的不是斩首,而是生擒。
武松也是极为慎重,心里绷着一根弦。
天台山上,伊索格达显出山一般的妖蟾本体,属实不好对付。
无支祁是上古凶妖,实力必然不会比一位旧日子嗣差。
那水猿终于把水磨甲扯上了肩,一边扣带子一边冲他咧牙,雪白的獠牙翻出来,低吼道:
“何方小辈,敢来......”
武松没等它说完,分水斧就已出手,斜劈而下。
风声呼啸,水猿抬臂来挡,长臂上灰白倒竖,透出一层防护水膜。
但烂柯斧刃切进去,水膜像被撕开的一层薄绢,直接砍进猿臂,飆出一道血线。
水猿疼得咬牙,反手一记横扫。这一下确实有力,学风把周围的碎石掀起半人高。
武松却毫不畏惧,略一沉肩,便往怀里撞。
这是他打老虎打出来的路数,大虫扑上来的时候,往边上躲是死路,得往它腋下钻。
他肩头一挺,六牙白象之力注入身躯,神力从脊骨一路透过肘尖,一记肘撞,砸在那水猿胸膛正中!
咯哒。
一声清脆无比的骨响,周围的人听得分明。
水猿直接被顶得整个后仰,腾空飞了七八步,砸在岩壁上,摔出个大坑。
武松却微微一愣。
‘不对啊?怎么这么不禁打?”
他早就被林宸科普过,那无支祁号称是力逾九象,躯体堪称是金刚不坏。
那他这一肘砸下去,多少得反震回来点力度啊?
怎么面前这猿的骨头,软得像泡过水的柴,一下就骨折了呢。
而且,无支祁不是行动敏捷吗,怎么连武松一招都接不住,直接被打飞了呢?
他心里念头刚过,那水猿已经嚎叫着扑回来,两只巨掌抓住他的双肩,一双利爪就要往武松肉里抠。
然后,罗汉金身亮了。
一层暗金从武松皮肉底下透出来,猿爪在上头一寸寸打滑,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,根本就不进半分,直接把这水猿惊得瞠目结舌。
武松反手一记鸳鸯腿,踹在右腿膝弯,然后往其肩上一斧背砸下去,水猿立刻被打得半跪下去。
这“凶”猿,这才知道面前武松的厉害,它被摁着打了这么好几下,压根还不上一招。
这猿猴猛地仰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尖啸。
会稽山脚下的江面轰然炸开,一道疾浪拔起十几丈,浪头翻卷着急流,黑压压地往武松头顶裹来。
这是近战斗不过,要用术法了。
但武松丝毫没退,他双手握住烂柯斧,斧刃朝天举过头顶,然后往下一劈。
【分水开途】!
斧刃落处,那道十几丈的浪墙从正中裂开一条缝。
缝口一开就再合不上,两半水墙往左右倒下去,哗啦啦砸在岩坡两侧,把整片山脚冲成了滩泥。
浪中央,一条干干净净的通道。
水猿愣在通道那头,半张着嘴,獠牙上还挂着水珠。
它这辈子没见过,有人能如此简单地一斧头,把它的浪劈开。
武松再不废话,上去就是“大行金刚手。”
一头六牙白象的虚影从他背后浮出来,象鼻高卷,前蹄虚踏。
武松的右掌拍在水猿胸口,那一掌落下去的分量,像是整头神象压了下来。
水猿立刻被嵌进岩石里,四条腿在石头上乱蹬,但依然挣扎不得,石屑往四面飞溅。
“嘿,接下来轮到佛爷了~”
济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半坡上,破僧袍一抖,一尊金身在他身后立起,眉毛倒垂,手托降龙钵。
云气里探出一只金色的巨手,五指分开,正正掐在水猿后颈上。
正是降龙尊者的专属伏魔神通——
擒龙手!
水猿浑身的水气瞬间被抽干了一半,四肢瘫软,连挣扎都挣不动了。
山下静了一瞬。
张飞从东边的断崖上跳下来,蛇矛往泥地里一样,环眼瞪着半坡上那滩烂泥一样的猴子,脸憋得通红。
“就这?”他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俺在后面蹲了半天,连热身都没热开!”
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天上飘下来,也撇了撇嘴:
“我还以为能跟它对一枪呢,这也叫水猿大圣?我踩着轮子转两圈,都比它打得有看头。
关羽在东边林口收了刀,一言未发,只是重新把青龙偃月刀回身侧。
赵云倒是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亮。
这位丞相脸上,却毫无得胜的笑意,像是在思虑推演什么后续的战局。
林宸走过湿泥滩,一步一步上了半坡。诸葛亮跟在他半步之后。
两人在水猿面前站住,正打算例行公事,审问点话。
突然,诡诈神格在林宸眉心一跳,一下子活泛了,同一刻,诸葛亮袖中的星力也一颤,像是感应到什么。
两人一个对视,同时开口:
“这是假的!”
“是替身。”
济公掐着那水猿后颈的金手一紧:“嗯?假身?
怪不得这么容易,就被佛爷我掐到手里了。
瞎!白高兴一场~”
被压在岩面上的水猿眼珠子乱转,还想嘴硬,但声音里已经开始发颤了:
“我不过是代无支大王,镇守此地罢了,等大王回来了,必然得把你们几个都撕碎了!”
话音未落,北极帝星的星辉,自动从林宸肩背后头透出来,高悬头顶,居正而临。
那水猿,在这道北极星光底下,当场缩成一团,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命根。
它的脸皮抽了两下,那副硬撑逞凶的表情,顿时没了,换成了一副求饶的神色:
“是帝、帝星!饶命啊,我愿归降,我愿归降啊!”
林宸皱了皱眉,既然是假的无支祁,便示意济公可以放开这水猿了。
这水猿连滚带爬地把,自己从岩坑里挖出来,四条腿一软,趴在地上,脑门砸得石头咚咚响。
它抬起头,声音已经彻底换了个人:
“帝星在上,我乃您座下星宿,参水猿啊!
是那无支祁逼我,要我扮它的模样,替它守这山头。
我本以为是桩快活差事,管几十个虾兵,吃两筐仙桃.....
哪里晓得帝星神兵这么快就到了!
我可什么祸害人的事都没干过,纯是迫于那妖猿的淫威啊~”
济公在旁边一拍脑门:“是了!佛爷我怎么没想到。”
他扇子从后腰抽出来,指着地上那只:“一样是猿猴的身子,一样是水属的底子。
无支祁要找个替身糊弄人,满天下的星宿里,可再没有比这只猴子更像的了。
林宸往前一步,问道:“那无支祁本人在哪儿?”
参水猿把脑袋压得更低:“无支大王......”
它意识到说错话了,赶紧改口:
“是那妖猿!它已经点了精兵,攻打钱塘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