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颠覆式合作请求

下午3点50分。

联通总部园区里,吕思雨、舒蓓蓓,马彤彤三人并肩前行,缓步朝中联通创新大楼走去,准备跟耿直汇合。

三个人边走边聊着唐严那边跟中移动的最新谈判情况。

“刚听说,唐总跟中移动魔都分公司的谈判,基本算是陷入僵局了。”舒蓓蓓小声道,“中移动已彻底把微信当成头号竞争对手了。”

吕思雨眉头微蹙:“哪怕咱愿意开出高额合作费用,他们也不愿意接受跟咱合作么?”

“哎,没用的。”舒蓓蓓轻轻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人家根本不差这点合作费。”

“比起眼前的小钱,他们更看重长远战略,压根不会给微信任借力渠道壮大的机会。”

“魔都本就是明矾科技的大本营,连魔都分公司都谈不下来,那其他省市的分公司,恐怕就更没有谈判的余地了......”吕思雨语气里多了几分忧心。

马彤彤跟着附和道:“照这么看,待会儿跟中联通的谈判,恐怕也不能抱太高期待了。”

“我觉得倒也未必。”吕思雨嘴角微微一翘,笑着道,“咱老板亲自出马,说不定就能搞定呢。’

“难啊,三大运营商骨子里的想法估计差不多,哪有那么容易突破。”

三人一路低声议论,转眼走到中联通创新大楼正门入口,恰好撞见从另一侧赶来的耿直。

四人汇合后,在联通行政工作人员的引路下,径直走向专属谈判会议室。

此刻会议室里,联通这边的谈判团队基本已落座等候,而且每个人桌前都有自己的铭牌。

会议桌面,主位邵广喜的位置空着。

主位旁边,市场部总经理古敏和增值业务部总经理汪秀秀分列两侧,再往外是几个中层,面前都摊着笔记本和文件夹,国企的阵仗摆得十足。

会议桌的客座区,四个铭牌上的姓名从左到右依次是:吕思雨、耿直、舒蓓蓓、马彤彤。

看到耿直率队走进会议室,古敏、汪秀秀一行人纷纷起身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客气笑容,主动上前打招呼,礼数上做得还是很到位的。

双方依次落座,开始互相介绍身份职位。

当听到古敏、汪秀秀两人的职级时,舒蓓蓓和马彤彤心里都暗自一惊。

联通这次派出的谈判负责人,级别比中移动魔都分公司高出两级不止,看得出来,联通高层对这次和明矾科技的会面,格外重视。

“耿总,我们集团副总经理邵广喜邵总路上有点耽搁,暂时还没到,要不咱们先......”

开口的是市场部总经理古敏,看着四十五六岁年纪,举止干练,气场显得颇为沉稳。

耿直看了眼主位,知道那位邵总才是真正拍板的人,他不想浪费时间跟其他人聊,于是不等古敏说完,便笑着从容截话道:

“不急不急,邵总日理万机,咱们稍作等候就好,没关系。”

古敏本想提议先行开场,不用干等高层。听耿直如此一说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好顺着耿直的话头,转而和几人闲聊寒暄。

三分钟后。

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位约莫五十四五岁,气度沉稳但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。

“邵总来了。”

古敏和汪秀秀几乎同时站起来身,旁边的几个中层也跟着起立,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齐整的摩擦声。

耿直微微迟疑了半拍,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邵广喜今日没参加陈祥瑞的调研会。他之前听过明矾科技和耿直的名头,但从未见过真人照片和影像,更没见过本人。

他一边走向主位,一边扫了一眼会议桌对面,一男三女四人阵容,目光落在耿直身上时,心底忍不住微微诧异。

年纪轻轻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偏偏气度沉稳、从容淡定,身边还跟着三位气质样貌都极为出众的......女高管?

这就是近来在互联网圈风头无两的明矾科技创始人,总?

现在的互联网公司,都流行这种人员搭配吗?

待邵广喜坐到主位,耿直大方地伸出手:“邵总你好,我是耿直。”

邵广喜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,伸手跟耿直握手:“耿总真实年少有为,盛名之下,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
“邵总过奖了。”耿直态度谦逊得体,“久仰邵总大名,今日有幸当面请教,实在万分荣幸。”

两人简单客套寒暄两句,气氛很快收敛,正式步入本次谈判的正题。

耿直目光诚恳地率先开口道:

“邵总,之前听甄卫民领导提起,咱们中联通自主研发,拥有完全知识产权的智能操作系统沃 Phone,很快就要正式上线了?在这里先提前恭喜贵司!”

一句话既抬出了部委领导的名头,又顺势吹捧沃 Phone项目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邵广喜闻言,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

“没错!我们沃Phone明年初就会正式上线。届时将彻底打破国外软件企业对智能终端操作系统的垄断,提升国家的自主创新能力和产业竞争力——这必将会成为一个跨时代的产品!”

邵广喜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,沃Phone的研发价值,在当前来看,确实担得起这般吹捧。

迈入移动互联网时代后,全球智能终端系统几乎被外企牢牢把控:

苹果的iOS、谷歌的安卓、诺基亚的塞班、微软的Windows Phone、黑莓的RIM OS、三星的BADA等,瓜分了整个行业生态命脉。

国内坐拥全球最大移动通信用户市场,却在核心操作系统上毫无话语权,产业链安全、信息安全都潜藏着巨大隐患。

两年前,中联通在工信部、科技部等部委的支持下,承担起[智能手机嵌入式软件平台研发及产业化]核高基国家重大科技专项任务,联合多家企业,协同研发了沃Phone操作系统。

和中移动去年推出的基于安卓底层二次开发的OPhone不同,沃 Phone深度基于 Linux内核,全程自主研发,拥有全套知识产权,底层架构、核心代码完全自主可控,不受外企掣肘。

一旦沃 Phone顺利商用落地,不仅具备极高的国家战略价值,对中联通自身的产业布局,同样意义重大。

北美移动互联网近几年的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显:

传统电信运营商,很容易在新时代沦为只提供流量的[通信管道商】,失去业务主导权和生态话语权。

中联通倾力打造沃 Phone,就是想要提前布局移动互联网生态,不甘心只做流量通道,而是要牢牢守住运营商的行业核心地位。

不仅如此,联通内部甚至还有更深层的规划:

希望在主管部门牵头协调下,联合移动、电信两大同行,共同推广 Phone标准,拉拢国内外手机厂商全面适配,打造属于国内自己的移动系统生态。

“由衷恭喜邵总,恭喜联通!”耿直适时送上祝福,“等到沃 Phone上线,我们明矾科技旗下微信,陌陌、灵犀全系产品,都会第一时间深度适配接入,全力捧场,支持国产自研生态。”

话音稍顿,耿直顺势抛出自己的诉求:

“当然,也希望到时候联通的定制新机,能帮我们把微信、陌陌做进出厂预装列表里,咱们互利共赢。”

这话一出,邵广喜面色依旧沉稳,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。

一旁增值业务部的汪秀秀眼中微微一亮,明显动了心思。唯独市场部总经理古敏,脸上神色悄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邵广喜没有立刻开口,不动声色地朝古敏递了一个眼神。

古敏心领神会,淡淡一笑,含蓄道:

“耿总,贵司的微信做得非常棒,最近火爆出圈。但你们的快乐,是建立在我们中联通的痛苦之上啊!”

耿直故作一脸茫然,微微皱眉,疑惑道:“哦?古总这话怎么说?我有点没太领会。”

古敏顿时微微一怔。

外界江湖传闻,耿直本人性格直来直去,不绕弯子,怎么今天在谈判桌上,反倒揣着明白装糊涂来了?

他稍作沉吟,也不再委婉含蓄,索性直话直说:

“你们微信发消息免费,已经在严重分流我们传统短信业务。现在还上线了免费语音通话,又进一步冲击我们的语音通话主业,这分明是在我们的命啊!

"No, No, No! "

耿直连连摆手,目光看向古敏,不急不缓地开口:

“古总,咱们退一步说,就算即时通讯产品真的在颠覆运营商传统业务,那真正带头的也不是我们明矾科技。跟那家互联网巨无霸比起来,我们充其量只是毛毛雨,掀不起多大风浪吧?”

耿直没提巨无霸的名字,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他口中的巨无霸是谁。

手机QQ免费运营多年,用户体量更是微信的七八倍之多,根基早已根深蒂固。

古敏一时语塞,随即又下意识反驳道:“手机QQ目前只有文字聊天功能,并没有上线语音功能。”

“古总觉得,以企鹅的行事风格和技术实力,会放着语音通话这块蛋糕不做,眼睁睁看着微信一家独大吗?”耿直淡淡反问了一句。

古敏再次语塞。

耿直趁热打铁,继续抛出消息:

“古总可能还不清楚,企鹅内部新研发出来的微聊,已经开启小范围灰度公测,产品功能和早期微信、米聊几乎高度重合。据我所知,他们内部还有另一款同类产品,也快要上线了。”

“而且,两款产品的下一个版本,就会把语音通话功能加上。”

这话落下,邵广喜、古敏、汪秀秀几人脸色同时微微一变,心底皆是一惊。

他们原本以为,企鹅会依托现成的手机QQ迭代升级,迎战微信的冲击,万万没料到,对方竟然直接另起炉灶,单独打造全新同类App入局厮杀。

若是耿直所言属实,那相比体量弱小的明矾科技,企鹅才是三大运营商未来最大的潜在对手。

耿直收敛笑意,神色渐渐郑重起来:

“邵总、古总,汪总,不管是国外的 Skype、WhatsApp、Kik,还是国内的微聊、微信、米聊,都已经印证了一件事——3G时代,移动即时通讯,是不可逆的行业大趋势。”

“就像咱们中联通力研发沃 Phone,不也是提前看准了这个大势,提前布局吗?”

邵广喜几人沉默。

耿直稍作停顿,表情认真道:

“我们今天登门拜访,也是带着甄卫民领导和陈祥瑞局长的嘱托而来。3G建设是国家顶层战略,3G网络的普及发展,离不开优质互联网APP生态支撑,而微信,已经经过市场验证,是当下最受欢迎的现象级产品。”

这一次,耿直直接把甄、陈两位高层同时搬了出来,分量瞬间又重了几分。

邵广喜几人面色平静,无人出言反驳,就连心思谨慎的古敏,也默默保持了沉默,汪秀秀更是微微点头,表示认同。

在汪秀秀看来,抛开高层背书不谈,单从沃 Phone的生态布局来看,预装微信这款爆款App,对中联通的增值业务绝对利大于弊。

虽说沃 Phone已经完成了系统内核、标准规范、开发者SDK、安全套件、开发者社区等全套基础搭建,但目前首批获准入网适配的手机品牌,仅有天语、英华达两家,机型数量极少。

想要把沃 Phone快速推向市场,做大生态影响力,前期必须引入一批爆款优质 App撑场面,作为高频使用的社交软件,微信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。

眼下仅在这两款小众机型上预装,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台量级,对联通传统业务根本造成实质冲击。

汪秀秀和邵广喜对视一眼,得到默许示意后,主动接过话头,开口表态:

“耿总,我们中联通比谁都清楚 3G战略的重要性,也从不否认微信是当下最顶尖的移动互联网应用。”

“我们可以答应耿总的请求,在明年初上线的沃 Phone自研系统机型里,全线预装微信 App。”

耿直脸上露出淡淡笑意,随即又带着几分歉意缓缓开口:

“汪总,抱歉,是我刚才没表达完整。我们这次过来洽谈的,不只是沃Phone专属机型的预装,而是希望中联通旗下全部3G定制机,都能纳入微信出厂预装名单。”

话音落下,邵广喜几人齐齐愣住,脸上表情十分精彩。

在所有中联通定制机上预装微信,那就不是十几万部的事儿了,而是几千万部啊!

这等于是帮竞争对手铺路引流,怎么想都不合适啊!

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,汪秀秀闭口不语,联通其余几位负责人也都沉默下来,各自在心底消化耿直这个颠覆常规的合作请求。